冰天雪地也是金山银山

上周重庆降温，我去南天湖滑雪场踩点，刚到停车场就愣了——川A、渝B的车排成长龙，雪道上全是穿滑雪服的人：有举着手机拍vlog的网红喊“这个角度显腿长”，有妈妈追着滑得歪歪扭扭的孩子喊“慢点儿”，连卖烤肠的阿姨都裹着棉服笑：“今天的烤肠卖得比夏天的冰粉还快。”滑雪场王经理凑过来：“这两年冬天的客流，是前五年的三倍——以前谁能想到，南方人也会为了雪跑几十公里？”

放在十年前，“冰雪”在很多人眼里还是“冷资源”：东北的雪乡冬天冷得哈气成冰，游客来了拍两张照就走；南方的滑雪场只能靠人工造雪，经营全看老天爷脸色；冰雪装备要么进口贵得离谱，要么国产质量差没人要。但现在不一样了——我老家吉林的张叔做了二十年雪乡民宿，去年冬天跟我视频时，他站在挂着红灯笼的雪屋前，背景是堆成小山的冻梨和粘豆包：“你看，这屋子订到正月十五了，客人有从广东来的，说要让孩子摸一摸真雪；还有上海来的白领，专门来拍雪地里的星空。连我家那只养了三年的老母鸡，都被客人以两百块钱买走了——说要喝‘雪地鸡汤’。”

更让我意外的是河北张家口的一家冰雪装备厂。去年采访时，工人李姐跟我说：“以前我在服装厂缝T恤，每月赚三千；现在缝滑雪服，我们厂的货出口到德国，订单排到明年春天。我现在每月能赚六千，儿子的高中学费再也不用愁了。”但跟环保组织的朋友聊天时，他也皱着眉说：“有些地方为了建滑雪场，把山上的树砍了，雪道修得太密；游客多了，雪地垃圾也多了，这会不会破坏生态？”

其实早把“答案”写在了“冰天雪地也是金山银山”这句话里——不是要“啃”冰雪的“老本”，而是要“养”冰雪的“生命力”。就像黑龙江的亚布力，不仅有专业雪道，还建了冰雪博物馆，教游客认雪的种类、学冰雪雕刻；内蒙古的呼伦贝尔，把冰雪和蒙古族文化结合，搞起了“冰雪那达慕”，游客既能滑雪，又能看赛马、吃手把肉；连重庆的南天湖，都搞了“冰雪+温泉”的组合——滑完雪泡个温泉，南方人也能体验“冰火两重天”的快乐。

昨天刷到个朋友圈，是在哈尔滨读大学的重庆姑娘，她发了张中央大街的雪雕照片，配文：“以前觉得雪只有冷，现在才知道，雪能变成滑雪场，变成民宿，变成大家的饭碗。”是啊，冰天雪地从来不是“包袱”，而是藏在寒夜里的“火种”——当我们学会用“全产业链”的思维点燃它，当我们懂得在发展中保护它，那些曾经“冷得发抖”的雪地里，正在长出最暖的“金山银山”。

就像我在南天湖滑雪场遇到的一个小朋友，他举着刚买的雪圈跟我说：“叔叔，明年我还要来——我要学单板滑雪，以后去冬奥会！”我看着他红扑扑的脸，突然明白：说的“金山银山”，从来不是冷冰冰的数字，而是雪地里的笑声，是民宿老板的笑脸，是工人手里的工资，是孩子眼里的希望——这些藏在冰雪里的温度，才是最珍贵的“财富”。